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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米魂不守舍的跟在拉法后面,他既想早点找到毒火兽,又害怕找到,无尽的悲伤吞噬着他的灵魂。
“未战而心神先乱,要是现在遇到敌人,你怎可再战!”
一声低斥震醒了可米,他抬起头,对视的是平时慈祥的老师那严厉的眼神。
“暂时忘掉悲伤,才能为逝者哀悼,你看你现在像什么!早知道这样,你那个大哥为什么还要救你!”
拉法的训喝如醍醐灌顶。
“知道了,老师。”
可米坚定道,但那双眼中还是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悲伤。
拉法暗叹一声,他很好奇那个可以让可米变成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可惜恐怕永远也见不到了。
“嗖”的一声,一道白影闪过,原来在可米怀中的小雪。
“这是你的契约兽?”
拉法有些不相信道。
“我大哥的。”
可米也没在意小雪在前面伏身在地嗅着。
“奇怪,我感应不到牠身上的魔法元素。”
拉法望着小雪,出神道:“不对啊,既然是他的契约兽,那和牠签订了什么契约,要是主仆的话,这小生命也没有再存在的理由啊?”
“大哥最后说,就是他去了,小雪也不会死。”
可米想起风行天最后的话,更加悲伤。
“哦,那就是友情契约了。”
拉法黯然道,刚升起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。
在前面爬行的小雪此时心情有着无限的激动,牠清晰的听到风行天开始的时候嘴里念的是主仆契约,那现在牠没什么事,风行天肯定也不会死,而且牠已经闻到了风行天的气息。
巨大的欣喜促使牠越爬越快,到最后简直是奔跑了,在可米怀里,牠的脑子一直是晕晕的,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,到现在,牠只是明白,自己不想让风行天死。
后面的可米和拉法终于注意到了小雪奇怪的行动。
“快,跟上牠!”
拉法不假思索的骑上独角兽。
“难道?”
可米不敢往下想下去,有时候希望越大,失望就越大,他被拉法拉到了独角兽上。
小雪几乎是狂奔了,幸好独角兽的速度也不逊于牠才勉强跟上,突然,小雪生生止住脚步,后面的拉法也拉住缰绳,他抬头望向前方,不可思议的张开嘴。
前面巨大的空地上,毒火兽火红的躯体倒在一边,身体的扭曲可以看出牠死前的痛苦,从牠头顶流出的暗红色血液凝固在周围的土地上,四周的土地也像是经过一场劫难一样被烤的焦黑。
“大哥!”
可米看到了远处躺在一边的风行天,他飞身下来奔到了风行天身边,小雪已经早站在他身上。
“老天,这家伙天生是一个战士。”
拉法来不及感叹,下来跟了上去。
风行天静静的躺在地上,全身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,都是鲜血,有他自己的,更多的是毒火兽的,被火熏黑的脸上,正露出了一丝安详的笑容,战歌,也同样静静的系在他后背,见证着这场实力悬殊的残酷战斗。
“大哥,你不要吓我啊,大哥。”
一见风行天这样,可米的希望完全破灭,眼泪再一次涌出来。
拉法一把拉开他,用手探了探风行天的鼻息,又摸了摸他的脉搏,微微的摇了摇头,已经没有呼吸了。
可米两眼无神的瘫坐在地上,拉法也没有再阻止他,唯有发泄出来,才能消去悲伤,同时拉法心里也很难受,他看出躺在地上的这个人体内是没什么武技,靠着几分蛮力,就杀死了让他也忌惮几分的高级魔兽,只凭这点,就可以引起他拉法无尽的敬佩。
现在只剩下趴在风行天身上的小雪还在默默看着风行天平静的脸庞。
这个男人,在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收留了牠,虽然骗牠签定了契约,但这是公平的,是他用性命换回来的,现在牠更是明白了,他那时候念的根本不是主仆契约,他悄悄的改了几个字,从主人变成了可以彼此共享生命的朋友契约。
一路上虽然他嬉皮笑脸的逗弄牠,可在牠惹祸的时候,他毅然承担起责任,只是为了一句“不要丢下我”在牠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,他在玩笑中,无惧的闯进了这险恶之地,用生命,换回生命。
小雪明白了,要不是牠的需要,风行天是绝对不可能为了答应龙清影或者为了赔偿损失而来到这里,他才不会干这种傻事。
而他现在的确干了傻事,傻的赔上了最宝贵的生命。
小雪很后悔,后悔自己在这短短的十几天里没好好对他,还不时对他又嘶又咬不理不睬。
在牠漫长的生命里,牠遇到了无数的生命,但从来没有人,这样关怀着牠,甚至是,宠着牠。
牠现在是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幻兽,是的,风行天说的没错,除了速度快点,他拿牠出来简直是丢人的。
小雪回忆着牠和风行天在一起的点点滴滴,竟是少的可怜,更多的时候,牠是猫在他怀里睡觉,对了,他的胸膛是那么温暖,隔着一层衣服,牠能清晰的听到他心脏的跳动,让牠可以安心入睡的声音,听到这跳动声,小雪知道,有人在保护着牠,牠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在山里为了猎取食物而拚命,为了防止魔兽的袭击而担忧。
小雪流泪了,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的打在风行天的脸上。
小雪第一次感受到泪水的滋味,曾经牠是多么羡慕人类可以流泪,可以欢笑,而现在,牠第一次流泪了。
枯涩的泪珠带着洁白的光芒冲刷着风行天的脸庞,一滴、两滴、三滴……
不管是悲痛的可米,还是叹息的拉法,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。
“牠不是契约兽,牠是幻兽,幻兽流泪了……”
拉法茫然的低喃着。
奇迹在这一刻发生,滴在风行天脸上的泪珠汇聚成一片晶莹的水幕,笼罩在风行天脸上。
小雪也呆住了,牠也不明白自己的泪水怎么会弄成这样。
水幕扩展的越来越大,直到包覆了风行天的整个身体,连带着风行天身上的小雪,全身都笼罩在一片洁白的柔和光芒中。
可米和拉法不敢动,他们带着膜拜的心情,小心盯着眼前这圣洁的一幕。
光晕越来越弱,慢慢的渗入到风行天体内,最后,一切恢复了平静。
“洁净的泪水,洗涤着一切污浊,死亡后的重生,永恒存在的灵魂,你,你是九尾幻狐?”
拉法失声打破了宁静,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。
小雪意外的回头看了他一眼,他是第一个看出自己身份的人类。
“我明白了,明白了,呵呵,这是他自己救了自己啊!”
拉法独自笑出声来。
“老师?”
莫名其妙的可米疑惑道。
“九尾幻狐是上古时期的灵兽,牠们没有雄性,传说牠们的口水可以治疗一切伤痕,牠们的泪水,甚至可以让人重新复活,不过前提是能够和牠们共同分享生命,且这种能力只有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