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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夏克的流放者文夏克的春天一向来得比较晚,因为这里位于大陆的西北部,南面的艾多高原在很大程度上阻挡了带来春天气息的季风,这也让文夏克大部分地方变得阴冷而潮湿。
艾多高原上融化的冰雪顺着地势流淌下来,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河流,这些河流把文夏克分成了很多区域,现在它们都被冰雪覆盖。
这里并不是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,因为这里充满了各种的危险,厚厚的积雪下面很可能是冰冻的河面,而冰层很有可能相当脆弱,一不留神就会踏碎冰层掉入河中,被冻僵死亡是唯一的结果。
文夏克地区紧挨着蓝河帝国,理论上归属于蓝河帝国统治,不过实际上蓝河帝国并不太在意这里,因为这里对于蓝河帝国几乎没有任何价值。
对于蓝河帝国来说,文夏克地区的作用只有一个,那就是流放犯人——身份特殊的犯人。
真正的重犯是不会流放到这里的,这样的犯人要嘛被处死,要嘛被关进戒备森严的监狱里度过余生。被送到文夏克的犯人只有一种;犯下重罪,但又不能处死的贵族子弟。
文夏克人迹罕至,除了倒霉的流放者之外,就是一些被称为文夏克冰雪猎人的家伙,因为这里的特产冰原兔和黑灵芝等价值很昂贵的东西,是市面上的抢手货,所以为了财富来冒险拼命的人类总是不少。
而被流放到文夏克的罪犯大部分无法活着离开这里,除非他能够在这里待满三年的时间,这样蓝河帝国的法律将视为此人自动洗清了身上的所有罪孽,可以重新恢复他原有的贵族身份。
但是想在文夏克安全地生存三年谈何容易,这里的危险多如牛毛,一不留神就会遭遇到致命的伤害。
冰河、暗流、野人、雪兽,还有那些贪婪残忍的冰雪猎人们,所有的一切都是以致命。而在历史上,很少有获罪的流放者能够从文夏克活着回来。
因此这里也被称为“贵族的死亡之地”。
左尼缓缓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简陋的木屋里,身下垫着厚厚的兽皮,周围也挂着各式各样的兽皮,外面则是冰天雪地。
“我……这是在哪里?”
左尼感觉身体非常僵硬,就像是身体已经变成了金属一样,手脚好像没有了知觉,一动也不能动,一股很奇特的感觉在身体里回荡,并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不舒服感觉。
一缕淡淡的炊烟带着浓烈的肉汤香味传了进来,左尼透过木屋的缝隙看到,在外面有一个老人正在用篝火烧煮着肉汤,还不时地发出着剧烈的咳嗽声。
稍后,老人脚步蹒跚,端起篝火上的瓦罐返回木屋,把左尼扶了起来,然后用一个野兽骨头制成的勺子喂他喝下肉汤。
浓香和温暖的肉汤滚入胃袋,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立刻躯散了一大半,左尼感觉连心脏都被温暖了。
“这是哪里?你是谁?”
听到左尼的疑问,老人明显地愣了一下,不过稍后他就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,“可怜的孩子,看来头部的剧烈撞击真的让你失忆了。不过这样也好,这对你来说是一个解脱,不用再回忆起过去的那些痛苦和迷茫。”
左尼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,但是他很聪明的没有继续说话,而是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。
“可怜的孩子。”老人抚摸着左尼的头,充满了怜爱。
“你可以叫我卡巴基老爹。”老人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:“我可以算是你现在唯一的亲人……咳!咳!”卡巴基老爹再一次剧烈的咳嗽起来。
左尼眼里露出了担心的神色,“你的身体……这是怎么了?你还好吧?”
卡巴基老爹欣慰的一笑,“好孩子,谢谢你的关心,我没事。你先把肉汤喝完吧,然后我要和你说一些事情。”
左尼现在感觉自己全身僵硬的情况正在逐渐缓解中,但是恢复的速度比较缓慢,他依然是有气无力。
左尼还没搞清楚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,他记得自己和爱丽丝是在于牙山顶站上了类似能源井的那个平台,然后它启动了,巨大的能量开始向他身体里汇聚,一种从顶端俯视众生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但是这种良好的感觉突然被打断了,左尼记得是有一股巨大的撕扯力突然从平台下面涌出来,然后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压力令他的意识陷入昏迷,再苏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,而一直和他在一起的爱丽丝也不见踪影。
不过现在不是考虑处境的时候,左尼感觉到久违的饥饿;自从他的身体接受超神计划的改造后就没有了饥饿的感觉,而那种感觉还是让他怀念的,只有饥饿才能衬托出享受美食的快感。
左尼很快就把瓦罐里的肉和浓汤都吃光,卡巴基老爹的手艺很好,这不知名的兽肉味道也相当不错。
“孩子,你吃饱了吧?”
“是的,卡巴基老爹,这是什么肉?”左尼很好奇,这样美味的肉汤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的。
“唉!”卡巴基轻叹了一声,“你果然把一切都忘记了!这是冰原兔的肉,文夏克可以找到的最美味的食物。”
“文夏克?这是哪?哦,我的头!真糟糕,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!”
左尼当然并不是真的失忆,他只是在表演,这也是保护自己的方法,在没弄明白状况之前,先顺着对方的认定装做失忆。
“这里是文夏克,蓝河帝国流放贵族犯人的地方。”
“蓝河帝国!”
左尼当然听说过蓝河帝国,它是大陆的五大军事强国之一,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帝国。
“孩子,虽然你失忆了,但这并不是坏事,失忆可以让你忘掉过去的痛苦。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让你回想起来,但是今天过了之后,你的流放时间就已经满三年了,你即将重新返回蓝河,恢复你的贵族身份。所以有一些事情必须要让你知道,你得了解你现在的处境。”
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,他继续说道:“孩子,记住,你的名字叫做安德列。文。崔,按照你们崔氏家族的习惯,你的小名叫做崔文,你的朋友们也都这样称呼你。”
“那我为什么会被流放到文夏克?”
“那是因为你得罪了一个大人物,右相的女儿丽贝卡。本来你会被判处死刑,但是因为你的贵族身份,所以免于一死,而是被流放到了文夏克。”
卡巴基接着叹了口气,“丽贝卡这个女人很不好惹,就在你被流放到文夏克的路上,我们一共躲开了七次袭击,这些都是丽贝卡安排的,目的是要致你于死地。幸亏我是个盗贼,所以才可以提前预知他们的袭击,否则……咳……咳……”
卡巴基的脸色由苍白变得红润起来,但这却是一种看起来很不正常的红润。左尼知道,这是到了生命的尽头,回光返照的表现。
“孩子,有些话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。我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,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。以前我都是叫你崔文少爷的,不过你从来也没有把我当作仆人看待过。现在我要叫你一声孩子,因为年轻的时候我是你母亲的仰慕者,在她去世后我就遵照她的遗愿一直在守护着你。可惜我老了,在带你逃进文夏克的时候,我过度使用盗贼的幻影移动,这也让我的身体埋下了病根,现在我再也坚持不住了。”
卡巴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,“可惜我没有力量把你送出文夏克了,我这里有地图,记住了,一定要走西边的那条小路,它虽然会多走将近十倍的路,但是很安全。”
左尼很想搀扶一下这位摇摇欲坠的老人,不过他的身体依然处于僵硬之中,手臂都没办法抬起来。
卡巴基把一份叠起来的地图塞进左尼的口袋里,并且把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布袋放到了他身边。
做完了这一切后,他心满意是地坐在地上,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渐渐消失,眼神也逐渐黯淡,这一切都表明他即将走完人生的旅程。
“孩子,离开文夏克之后,你不要回帝都,丽贝卡一旦知道你活着从文夏克里出来,她是不会放过你的。你可以拿我的信物去贾亚辛格去找我的妹妹剀丽?布鲁克,她是那里的教师,也许看在我的份上她会照顾你的。记住,永远不要再返回蓝河帝都,丽贝卡家族的势力极其庞大,在帝都你随时会有生命危险,只有远离他们的势力你才有生存的希望。”
从卡巴基老爹的话里,左尼听出来这个丽贝卡的家族真的是势力庞大,不过这也很正常,她的父亲是五大强国之一蓝河帝国的右相,已经是帝国高层的顶尖人物,势力庞大再正常不过。
“所有的一切我都记在了日记里,那里还有我学习斗气的心得,应该对你有所帮助。我会把我的力量都留给你,这可以让你突破五级斗气,虽然距离强大还很远,但是希望这能够让你的未来更安全一点。孩子,愿你今后一生都平安。”
“无所不能的盗贼之神,请保佑这个多灾多难的孩子。”卡巴基最后看了一眼左尼,竭力说出了最后的话语。
卡巴基老爹脚步蹒跚,半跪在左尼旁边,双手按在了他胸前,一股温暖的力量注入了他的身体。